《如是我闻》是一本由李怀宇著作,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平装图书,本书定价:68.00元,页数:2022-1,特精心从网络上整理的一些读者的读后感,希望对大家能有帮助。

  《如是我闻》读后感(一):作为史料的《如是我闻》

  最开始拿到这本书,其实还没反应过来李怀宇是谁,但后来就发现,在年初刚读完李怀宇编的余先生的谈话录。对这些访问和谈话,我还是当做史料去看待的,并非是学林八卦。在这里也只节选一些比较有想法的片段做介绍。

  1.陈之藩:在这一章里,“如同胡适的哥伦比亚大学博士学位是不是真的,也一点不影响我佩服他的思想。”这句话的关键点自然是后者,但是胡适也确实拿到了博士学位,不是假的。余先生在《重寻胡适历程》中有论文论及,陈通造在《新史料与胡适博士学位问题再探讨》(《现代中文学刊》,2022年第2期)中也有论述,而且该文找到哥伦比亚大学的相关校规,更坐实了结论。从陈先生和胡适的交往,也能看出胡适的为人。

  2.王元化:是在本书才知道,王先生的“清园”是指“清华园”。

  3.汤一介:实在是没想到乐黛云先生早年是这样的革命志士。汤一介先生说,后来很多问题的思考也是受余先生的启发,西方是外在超越,中国史内在超越。也可以从汤先生这句话引申出去,中国的内在超越也就是成圣的追求,理学是心性之学,并不全是现在用“唯物”“唯心”做刀,切出来的整整齐齐的“哲学”。汤先生做儒藏是为了找到民族的根,同样余先生也在对胡适的研究中表示,一种思想要是完全没有本土依据,那么很难被接受。思想的交相辉映,也由此可见。

  4.赵俪生:钱钟书说清华外文系没有人能当他的导师,这个掌故很早就听过,最早只是以为钱钟书年少轻狂。但是在这里,赵俪生做了解释,清华外文系的师资很差,很多都是在国外混不下去的人才来这里混一个教职,也由此可见,并非钱钟书狂妄。本章也有对秦晖的回忆和评价,想看的朋友赶紧买来看看。

  5.辛丰年:辛先生主要是利用开明书店的自学讲义,可以补习到高中的程度。在近代,高校、出版社都印行过各种讲义,也是为学子提供不上大学便能领会到大学风采的一个途径。辛先生认为回忆是靠不住的,很多人创作的时候想象力很贫瘠,但是回忆的时候想象力确很丰富。确实从史料的角度来看,回忆是很容易出错的,或者说一定有错误,后见之明的干扰很大。辛先生继续说:“我倒是相信回忆的细节可能有出入,但感情是真的。”这可能也为我们解读史料提供一个态度,并非是错的史料,甚至是造伪的史料一定是没有价值的。

  6.罗忼烈:也是在这里才知道,罗先生的“两小山斋”是指晏几道和张可久。罗先生早年还是接受旧学教学,直到高三的时候才接触到胡适的《文学改良刍议》。罗先生主要受学于詹安泰和陈洵,当时的词学教学也很传统,主要是靠领悟,老师并不会逐字讲解。有人为陈洵“杨柳岸、晓风残月”好在哪,陈洵反问:“这还不好?”他们都是词人,并非是对塔说相轮的学者,故而很多妙处只能领会。罗先生又说:“白话诗不用学问,只要写得通,有人捧就行了。”诸君一哂。

  《如是我闻》读后感(二):读《如是我闻》书后

  如是我闻本为佛经开始之语,也是证明此经为阿难承自佛祖之证。而作为一部学术访谈之作,采用此名也是说明其无所偏私,正如其序言所说的:当一个新闻记者,要有这一种替人“辩冤白谤”的责任。在变幻的世间,尽一切可能寻找真相。在不疑处有疑,给史家做材料,为事实找旁证,留下更多元的历史初稿。在我看来,新闻记者与历史学家同样担负着为人辩冤白谤的道义。最要紧的是敬业。如果能做到“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的地步,更是仰不愧于天(页002)。

  本书涉及了二十位文化名人,囊括历史,文学,哲学,出版等诸多学人。有不少人物,我都不太了解,但本书颇能帮助我了解这些文化名人。不过因为作者采访人物涵盖领域众多,有时候其访问内容不太涉及相关学术方面,更多是人物品评,而这难免会引起纷争。本文就谈谈几位相对比较了解的人物吧。

  1、汤一介 我对汤一介先生的认识,主要还是来自于其父汤用彤先生,少时读汤用彤先生的《魏晋玄学论稿》深为倾倒,读后觉得已将魏晋玄学不少大问题给讲通了,后来知晓其哲嗣汤一介先生延续其父的研究方向复治中国哲学,便找来其大著《郭象与魏晋玄学》拜读,虽然不如其父精深,但也可谓是将门有将了。而本书对汤先生的采访,却提供了汤家两代人在如何应对时代洪流的视角。如:作为胡适和傅斯年挚友的汤用彤先生为何没有南下,反而坚持在北京留守,虽然说有各方因素,最主要的一点恐怕就是其唯一的孩子汤一介先生决心留守北京了。而为何汤用彤先生在建国后未受到运动的冲击,也得益于其在54年一次醉酒后脑溢血,使得其避开当时各种风波。汤一介先生讲述有意思的一条资料就是关于“梁效”中的分工和具体负责过的文章和资料编写。以及作者补充的袁时伟先生提供的资料解释了为何汤一介先生在十年运动之后,能够很快解决问题。即有一位好朋友孙长江。建议其多做杂务,悄悄记录做了什么。

  2、黄永年 黄永年先生以治版本学和中古史出名,其《六到至九世纪中国政治史》虽多与陈寅恪先生立异,但其议论却能迥然成一家之说,为治中古史不可不读之书。本文大多采信于黄先生的文章和弟子的回忆文章,能够补充其人形象的采访记录不多,而且有一些描写和回忆文章抵牾,比如:生活上不讲究,喜欢吃点北方食品,尤其是面食。而根据辛德勇先生的回忆文章《跟随黄永年老师读书的日子》:不仅如此,而且还知道先生对饮食起居和仪态装束都相当讲究,甚至达到很精致的程度,绝不是那种邋遢不修边幅、只知道板着面孔读书的苦行僧式学者。除了收藏古籍碑帖、作诗写字刻图章等文人雅事,先生还有很多与学术毫不相干的喜好:喜欢养猫(锡猫名以“若寅”,与孙女“若琰”联名),喜欢笔尖尖细的高档金笔,喜欢精致的名牌手表;喜欢吃奶油、猪排、金华火腿和东坡肉,尤其是红烧肘子或是东坡肘子。 不知是否因为黄先生常处陕西,晚年口味为之一变呢?

  3、王钟翰 知道王钟翰先生的大名,是因为读了其弟子姚念慈的《康熙盛世与帝王心术》后,方才找来其《清心集》一读,读罢觉得先生不但经历丰富,还是一位大坦率之人。比如本文有一条关于其恩师邓之诚晚年的资料:邓先生因建国后不适应社会变化,所以想要辞职,但无经济来源,想出了向每位修过其中国通史的学生索取5块养老钱的方法。虽然听起来让人不可思议,但王先生却能直言不讳其师行止,也算是大坦率了。

  《如是我闻》读后感(三):悲欢旧亦新:《如是我闻》中的尘世风流

  历来对学人传记与访谈录抱着审慎的态度,不仅因为曾经风闻的许多学界恩怨、错综纠葛令人侧目,更有一层原因,是我偏向读作品、评作品而非论其作者本人。我曾以为,所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人与人交尚隔肚皮,更何况带有时间和感情渲染的转述呢,既然世无可避,那么始于文本且归文本,或许才是允执厥中的做法。

  但与《如是我闻》一书的相遇,却给我这个对人情冷暖格外敏感的家伙以超乎想象的舒适体验。作者李怀宇以访问和研究知识人为志业,稍一查证才发现原来也曾经读过他笔下的余英时先生访谈,于是速速读完,心有戚戚,也畅快淋漓。

  李怀宇先生在序中引用胡适之先生的演讲《新闻记者的修养》,认为作为一个新闻记者,要有一种替人“辩白冤谤”的责任和道义,“声名是误会的总和”,事实的真容往往不为大多数世人所知,因此作者要做的,就是努力追寻真相,以长远的视角,记录与学人相遇而同行的吉光片羽。尽管作者谦逊地自称这些仅仅是“抄录前辈的故事”,实际观其文字,非有学问功底者不能至,非通达世事者不能至,自然,也非有一番胸襟怀抱者不能至。

  仅以访谈论,尤其令我心向往之的是采访吴冠中先生、廖冰兄先生的两篇。二位同为艺林中人,画功与文学造诣俱佳,面临着命运的诸般抉择,其创作也或受制、或受益于时代,加之作者在求访功课做足,最终呈现的文字从立意到深度都值得反复研读。吴冠中先生的访谈不乏性情磊落的惊人之语,他的创作观辛辣而锐意十足,访谈内容比自传中的性情剖白更甚,直言曰“要创新就是要斗争”,“和谐是大家你好我好,进步、创新是个斗争、是个战争,你叫大家和谐就是大家休息”,回想起来岂非如此!创作要抛弃原有的执念,剖开自我,痛苦地完成重塑,岂能温和平实地顺滑过渡呢?但此番言语,定是作者跟自己做出一生搏击才能说出的。打动我的还有吴冠中先生的艺术观,我曾在学艺时与友人讨论,任何艺术到达一定境界终会相通,因而在此处看到作者与吴冠中先生“高处相逢”、“高处相通”的观点,既一见如故,也庆幸于自己不成熟的领悟在卓越的艺术家的观点中得到印证。

  与吴冠中先生相比,廖冰兄先生的讽刺漫画创作则显得命途多舛,这位创作生涯贯穿一个甲子的漫画家,曾在抗战时期激情挥毫,却在其后的特殊岁月中多此黯然消沉,直到说出“当今现实比漫画更漫画……漫画是骂画,我如今‘改邪归正’不画骂画了”这样的语句,不由得令人伤逝之余,也感于时代的波澜对需要天时地利的创作而言,有着何等致命而令人痛惜的冲击。

  在逐篇阅读的乐趣之外,作为一部具有时间跨度的合集,有了不同人物访谈的集中比对,也能约略看出作者与诸位学人的交往亲疏,相处方式的分别,人事变迁之感。许多往来酬唱,悄然贯连起知识界的社交网。梁宗岱先生出现在多篇访谈中,性情、可爱又纯良的性格如同经过老者们的口、作者的笔声声如闻地呈现在面前,杨宪益先生回忆请梁先生来喝酒,他错把煤油当成了龙眼酒给梁先生一饮而尽,离开后才发现,第二天相见两人笑得前仰后合,诸般趣事令人想见其为人。作者与余英时先生亦是交情匪浅,因而也常常在与学人谈话时说到先生,心意相通的老友通过故人了解近况,显得既亲切又随和。

  《如是我闻》的每一位学人的访谈,字里行间无不洋溢着一种人文关切的悲悯。读过后,方知知人鉴世,乃是一生的修行,而万种风流,掩埋在时间的尘埃中,唯有思念可以对抗遗忘,唯有书写可以记录真实。

  (2022.2.21)

  《如是我闻》读后感(四):从《如是我闻》中看近现代文化大师人物群像

  《如是我闻》是李怀宇先生对十几位知名文化老人的访谈集成。访谈录的撰写并不易,正如李怀宇先生所言:

  然即使如此,李怀宇先生仍旧以客观理性的视角与朴实生动的文风勾勒出近现代文化大师的人物群像。

  阅读优秀文人学者的访谈录令人受益匪浅,不仅能够从中了解到学者读书求学的经历、治学的造诣,更是能够观得其日常生活的趣味性。这些赫赫有名的文化老人无不对中国学术做出巨大贡献,而在私下里,他们同样有着自己作为普通人的生活轨迹,读书、听音乐、烹饪、养鸽…在李怀宇先生与老前辈们的日常相处与对话交流中,使读者感受到了一个个鲜活的文人个体形象。

  有笑称自己是“骗富济贫”的廖冰兄先生,也有黄苗子和郁风夫妇在监狱里修炼时的豁达与乐观:

  更有周辅成先生针对学术界现状的犀利批评:

  而最令我喜爱的,还要当属王世襄先生与吴冠中先生。

  提起王世襄先生,最初映入脑海的便是他于1989年所著述的关于明式家具历史与人文、种类与形态、结构与装饰、材质与鉴别的系统研究型专著《明式家具研究》,该书享有明式家具“圣经”的美誉,朱家溍先生曾赞誉《明式家具研究》是“一部煌煌巨著”和“一部划时代的专著”。 王世襄先生的学术涵养曾一度深深打动我。而在李怀宇先生的笔下,王世襄先生显露出了其严谨深刻的学术性格以外的平易近人与质朴可爱。

  《明式家具研究》(图源:网络)

  王世襄先生热爱,拿手好菜“闷葱”被众多好友津津乐道。对此汪曾祺先生在《学人谈吃》中特地描写道:“学人中真正精于烹调的,据我所知,当推王世襄”,由此可见其烹饪水准的高超。王世襄先生在美食烹调外,还格外钟情鸽文化,曾一度在《北京晚报》上发表系列文章宣传鸽文化,呼吁对中国传统观赏鸽的抢救保护。除此之外,王世襄先生还酷爱收藏,对文玩古物有着极为深入的了解。由于爱好繁多,王世襄先生被人们亲切地称为“京城第一玩家”。

  王世襄先生在书房(图源:古董收藏)

  吴冠中先生作为享誉中外的画家而为人所知,油画代表作品有《长江三峡》、《北国风光》等。在李怀宇先生的描述下,吴冠中先生不仅是位特立独行的艺术家,更是不失真性情,敢于直接批判当下艺术界的现状。

  吴冠中油画作品(图源:北京中国书画协会)

  在热爱画画外,吴冠中先生还喜欢文学创作,尤其爱诗,聊天时诗句随口即来,甚至在对诗的痴迷下提出“诗比绘画更有深度”,因此李怀宇先生描述他更像是位“诗人”而非画家。在探讨对绘画和艺术时,吴冠中先生认为“绘画要思考的问题更多的是境界、思想,境界和思想是更重要的。技术只是基础,艺术要看境界的高低。”

  吴冠中先生肖像(2008年 蔡斯民摄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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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优秀的访谈回忆录是宝贵的,访谈的内容同样是在为历史留下记录,即使部分回忆因时间的消逝而显得稍许模糊,但正如李怀宇先生所言:“我倒是相信回忆的细节可能有出入,但感情是真的。”读完这本文化访谈著作,深深被老前辈们的学术精神所折服,更是被他们在真实生活里美好的性格所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