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一向、性格开朗的老爹,前不久突然患上了老年性脑梗。看到已经91岁高龄,一生心直口快、刚正不阿的老爹,不得已躺在狭窄的病床上那无助又无奈的眼神,我们姐弟几人围拢在床前,禁不住潸然泪下。

老爹一辈子勤劳朴实、忠厚待人、乐观向上的高尚品格,“永远感谢共产党、永远跟党走”的坚定信念,让我们永远难忘,获益终生!

1927年,老爹出生在辽北古镇开原老城东一个叫塔子沟的小山村。兄弟三人,老爹排行第二。他们兄弟在刚刚懂事的时候,就先后失去父母成为孤儿,由他们的单身叔叔(我称他二爷爷)抚养长大。老爹7岁时就开始给富人家放猪,尽管历尽千辛万苦,仍然衣不蔽体、食不果腹。8岁时,老爹随我二爷爷迁徙到老城附近的教军场村定居下来。

那时正是日寇侵占东北三省、建立伪满洲国的黑暗时期。二爷爷带着老爹他们哥儿仨,在暗无天日、水深火热般的生存环境里挣扎着,居无定所,穷困潦倒。二爷爷那时候已经40岁了,可还没娶上媳妇,加上老爹他们三个单身兄弟,成了村里闻名的“光棍之家”。

1948年11月初,东北全境获得了解放。老爹他们跟劳苦大众一起脱离苦海,获得新生。社会主义建设的高潮一波接一波地到来,老爹在这天新地新人也新的新天地里,有了用武之地。

到了1954年,老爹他们爷四个分别成了家。从此,老爹一门心思扑在劳动生产第一线,并且积极向党组织靠近,不久就成为全村第一个加入中国共产党的人。

1954年,老爹被推选为生产队长。那个年代生产力水平比较落后,生产队的全部家当也不过几匹(头)马和牛,一切都是白手起家。老爹带领全队的乡亲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一点一滴逐步开创新局面,生产形势逐年转好。

1964年,老爹被选拔到村里担任党支部书记。除中途在乡镇企业担任5年厂长外,直到1991年64岁时才离开村党支部书记的工作岗位。

老爹所在的村是当地一个比较大的自然村,有400多户村民、2000多口人。老爹同其他村干部一起,积极响应政府号召,努力恢复和发展生产,带领全村父老乡亲发家致富。经过不懈的努力,村民的生活水平逐年提高,成为周边声望和人气都很高的村庄。

老爹在村里工作的几十年里,兢兢业业、克己奉公,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工作上,对家里的关注却很少。在我的印象中,他每天早出晚归,总有忙不完的工作,家里好多事他都无暇顾及,很多农活都是母亲带着我们一起干的。房前屋后自留地里种植的蔬菜,有剩余的,我就和母亲用手推车推着,披星戴月地到10公里以外的县城去卖。

随着生活水平逐步提高,左邻右舍的土坯房都换成了红砖绿瓦的新房。母亲三番五次地催促老爹,让他也把住了几十年的土坯房改造一下。一直到上世纪80年代初,老爹才终于做出“重大决定”:改造家里的土坯房。不过,他没有利用村支书的任何权力和影响力,而是靠一己之力,起早贪黑持续大约半年时间,才把老房子改造好。邻居们见了,没有不称赞的。

老爹和母亲都没有上过一天学,却对我们姐弟几人的教育十分重视。不管家里生活多么艰难,都坚持让我们去读书。那时候家里人口多,生活上的琐事也多,但不管家里遇上什么样的大事难事,他们都尽可能自己承担,绝不影响我们的学习。

有一年夏天,老爹骑自行车去公社开会,被马车轧伤了腿,在家里整整躺了两个月。母亲一个人忙于各种事务,累得筋疲力尽,却没有让我们请一天假。我们姐弟5人,除了两个姐姐因早年家里生活压力大,没读完初中就辍学务农外,我和弟弟妹妹都是高中毕业,后来又通过个人努力,分别在军队、教育和金融系统工作。

从我记事起,老爹就是一位既威严又慈爱的父亲。从小到大没有被他打骂过一次,他总是用无法抗拒的言传身教和魅力无穷的身体力行来影响和启迪我们。

老爹有一位年近70岁的远房叔叔,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老爹和母亲结婚后不久,就把他接到家里赡养了7年多。其间,母亲为了给他做棉鞋,在昏暗的油灯下纳鞋底时,被锥子扎伤了左手中指,导致中毒后感染溃烂,不得不将手指截掉。

老爹还是一位时刻为别人着想、深明大义的人。这么多年来,他从未给自己办过一次像样儿的生日庆典。即使是八十、九十这样的整寿,也就是孙男娣女在一起吃一顿普通的团圆饭。对自己将来的身后事,老爹早在几年前就向我们姐弟交代:百年后进行海葬,不给社会和子女增添负担。

老爹原来是一米八十多的大个子,可历经几十年风霜雪雨,终日劳作,累弯了腰、累驼了背,身高足足矮了十几厘米。

60多年一心跟着共产党走的亲身经历,使老爹对共产党、对社会主义怀有恩深似海的感情。“我们全家永远感谢共产党、永远跟党走”,成了老爹挂在嘴边的“座右铭”。老爹这一生,无论是人格魅力,还是一心向党的一片赤诚,都教育和感染着我们。我们也要做老爹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