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与她亲密无间。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

若不是星期天理房间抽屉,这张照片会与一本老相册一起被我遗忘。

这张照片是我与大院儿时伙伴曾经因家的搬迁而相互交换的留念。

照片尺寸小,是以前咱们工作照或毕业照的常规尺寸,长1寸×宽0.7寸。

我细细打量她,还用了放大镜,因为她美丽,因为她从小就讲究穿着,于是我仔细端详,并想起以前我与她接触过的那些事儿。

那是一九七九年,她随父亲即将搬家,而我却先行她一步走了。我们不是同班同学,是儿时在一起玩耍过的伙伴。我一直这么记得,可有一天当我们相遇,她却说我们曾经小学同学过。是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还告诉我,在幼儿园我们还一起小中大班过,我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比我大两岁,却比我懂事多。

看那照片,看我们曾经在黄山风景区的合影照,她总是像个大姐一样,挎着我的胳膊,很妩媚地笑,有娇滴滴的神态,有思想意境的深邃,特别是她一双眼睛,透着思考上的成熟,透着比我更多的味。

我们在不同的景点被她的男朋友卡卡,有合影,有独影,她更喜欢合影,因为她有太多的独影。不过,我与她的合影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

那是一个夏末初秋的日子,风景区有好多游人;

那是一个夏末初秋且有盈盈小雨的日子,我们没有改变计划,先去她父母家,吃完饭,稍事休息,然后乘车直奔景区……

我是第一次领略了黄山风光,第一次从后山徒步攀登,我第一次领略到上山并不累。

我们在北海转了转,与她的朋友们嘻嘻哈哈后,从猴子观海,到仙人指路,再望莲花峰,想爬陡峭的天都峰,却因腿肚子不太听使唤,也罢。接着,我们柱着朋友递过的拐杖一同下山,在迎客松送客松我们张望,因为到此浏览的人多,不想太多逗留,来日方长,于是,没留下与迎客松的合影。

那天,我们品尝了宾馆的美味佳肴,有好厨师的烹饪,没有不下饭的菜,连稀饭也是香喷喷的。

早餐有稀饭、蛋糕、馒头、小菜、牛奶,中餐呢,我都不记得了,反正菜的味道特别好,很绿色,晚餐跟中餐没两样,一日三餐后便是跟她的朋友们一起玩耍。

我们在宾馆打了一会扑克,然后在揽胜桥、观景楼一带闲逛拍照作纪念,当萍的男朋友叫来一位爱唱歌的男生时,只听得男声的高亢,“俊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大概是这歌吧,没等我想起歌名,他又唱起蒋大为的《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有我可爱的故乡,桃树倒影在明明静的水面,桃林环抱着……”声音很亮,很高。

这位爱唱歌的男生,喜欢古玩,喜欢字画,喜欢自己刻印章。他是插队知青,分配到风景区当了一位医务人员,没事的时候对着山吼歌,并成了习惯。

天总有黑下来的时候,风景区的俊男倩女们也有寂寞的时候,于是风景区有了专门的舞厅,有了专门卡拉OK的地方。

第二天傍晚,我与几个朋友们一起在当时最流行的舞厅汗流浃背劲舞。

我喜欢一个人舞蹈,不喜欢交谊舞,特别是与男生握手的时候,我多么不自在呀,心里想着放松,却不敢,怕累着舞伴,以为我故意,以为我装娇,基于这样的心理,我很少与男生跳双人舞,哪怕是迪斯科比赛,我也不愿意与男生合作,独舞着,虽然没得过奖。

不过,那次一阵风的扫荡风景区,确实有些印象当提及时便会想起来,比如几个外国金发看到我独舞迪斯科惹得观众掌声起哄时,也跟进舞池一起跳,于是大家都放开思想约束随着音乐一起跳。

还有一个印象,是我在一幢幢竹楼前转悠时,瞥见萍与她的男朋友亲热着,她瞅见我,马上转身当没事一样,很自然地叫我过去,然后我参观了她男朋友的房间,惬意,惬意,像深山老林子的人家房,别具一格的情调布满整个房间上上下下,特别是墙上贴着好多大大小小的照片,萍的男朋友爱好摄影,非常痴迷。

萍,长得像个演员,可她没想当演员,而是朝短跑运动员努力,我经常在早晨天没大亮上学路过广场看见她球裤脚卷过膝盖跑步,至今我依然清晰记得她当时跑步的样子。

与萍有过几次聊天,她似乎比我更懂事一些,我是指对待男女问题上。我一直回避男生追求,不管是写信方式还是托人表达,统统回绝,因为怕回复留暧昧的话,可能有纠缠不清,坏咱的名声。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想事业有成,想自由,不想过早恋爱,虽然我没有尝过现实中恋爱的滋味,虽然憧憬琼瑶小说中的少男少女那种痴情疯狂的恋爱故事,但我有先天的排斥,一直不敢与男生走得特别近,哪怕是玩得再好的朋友。

有一天,萍对我说:我跟他吹了。

我纳闷。

萍:他想跟我吹,我没同意。

萍是个多么的女孩子,这男人脑子是不是坏了?

萍:我也是听讲他跟宾馆经理的女儿好上了,听讲是人家介绍的。

介绍的就不能拒绝?这不是理由,是借口,是残酷的现实改变了他的态度,可以移情别恋。

N年后,那男人当了宾馆副经理。

一晃多少年过去,想当年我们风华正茂,如今成了妇道人家。那萍姐也结婚生子,不知她过得好吗?想给她电话,没有找到,想去看她,不知她住哪里,想给她寄一点礼物,她家住址不详,以前去过她父母家,后来搬家了,再后来没有联系,不知她父母可好,不知她姐是否已经退休?还有她哥和二姐,他们都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