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水,蓦然回首,已步入中年。然而最近却总是回忆起学生时代的往事。不想附庸风雅去追忆那些风花雪月,也不是用流逝的年华去祭奠青春,只是为记下那些曾经很纯真的同桌们。

作为学生,回忆中最不可避免的便是同桌。同桌是老师安排指定的,你没有选择权。掐指算来,从小学直至高中毕业,不知换过几任同桌,有的早已随着岁月流逝,渐渐淡忘。而又那么几个同桌,记忆弥久,常常浮现在眼前。

记忆中,总觉得自己是个各方面都不突出的学生。成绩平平,外貌平平,体育、美术、音乐样样不在行。所以一直在班中如卑微的小草般存在。记得小学高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期中还是期末考,意外地进入前三。因为考的比一个老师看好的种子选手还好,老师很意外,还大大地表扬了我。因为此事,我的同桌——一个天资聪颖的小男生从此对我另眼相看。记得那时候,他曾用一种很憧憬的语气对我说:“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努力,可以考很好的学校,还可以在一起学习。”我至今还记得他说话时的那个眼神,闪耀着,在记忆的长河中发出熠熠光芒。每当我自暴自弃的时候,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我。可惜我的极好的排名竟是昙花一现,直到小学毕业也未曾达到这样的高度。不知道当初对我说这话的男生是不是对我失望至极?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后来一定在我所不知的名校深造。多年后他也如我一样回忆小学生涯时,不知道是否会忆起这个情景?只是,此后,我确实没有见过如此志存高远的男生。

初中的三年,如白驹过隙,竟然没留下些什么,好像都记不清我的同桌都坐了些什么样的人。只记得是些调皮捣蛋的家伙,可恶至极。但现在想来,也没有憎恶之处,竟一个都记不起来了。

高中,高中,三年炼狱般的生活因为有了三个温润的同桌,竟也变得温暖起来。第一个同桌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女生,眼睛的瞳孔不是如大多数人般的黑,略带些褐色。瓜子脸,头发极柔顺,说话轻轻细细的。大人们都说这样的女生脾气好,果然如此。让我更为佩服的是,她写得一手好字,虽然我们那个时代的还是基本不参加任何兴趣班,但是,她确实写得一手好字,自然天成,字体隽秀又不失气度,好长时间,我都在刻意模仿她的字体,却从未企及。虽然高考后我们各奔东西,但是至今还珍藏着她在大学期间给我写的信件。

第二个同桌是个古灵精怪的女生,戴着一副框架比较大的眼镜,总是胡乱地将辫子随便一绾,有点不修边幅的理工男之感。明明上课没有认真听讲,却是极聪明的,那些对我来说一团乱麻的物理题在她手里很快能理清。就仿佛走迷宫,我总是处处受挫,而她只是进口入,出口出那样简单。这样一个理性的女孩,却也是言情小说始祖琼瑶的拥趸者。为此,她曾一口气集齐了琼瑶所有的作品,大概有一蛇皮袋那么多。得益于近水楼台,我一本不拉地在高中繁重学习生涯中拜读完了琼瑶的所有作品。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第一部应该是《窗外》。在那些个“书非借而不能读”的日子里,我挑灯夜战,为了避免被父母发现,晚上蒙着被子,打着手电看。如若将这份韧劲放在学习上,我的人生是否会改写?也不知道当初她借我的书现在还在不在?如若还在,真想再拜读一次。

第三个同桌是中途转学而来的,有缘成为了同桌。缘分真的是天注定的,我和妹妹是双胞胎,她和妹妹也是双胞胎。我们都是那个因为先从娘胎出来而坐大的那个。唯一不同的是,她们姐俩长的一模一样,而我和妹妹却各不相同。因为共同的经历,和她无话不谈。毕业后的多年,和她在路上相遇,很激动地上前打招呼,她却不如我热情。原来,我将她的妹妹错认成她了。

其实,读高中时,我差不多属于边缘人的一类。那些家离学校远的农村同学住宿在学校。一个寝室住了三年,自然感情深厚。而镇上的同学又自成一派,居民户口的优越感又使他们不屑于与农村孩子打交道。而我属于既不住宿,又是农村的人。所以好像只有我划不进任何一个圈子。所以有幸能和这三位同桌谱写一段高中的美好生活,实在是上天眷顾。

这种两两同坐的同桌形式一直贯穿于求学的大半时间。从小学的男女生混坐,到初高中的同性相坐。期间也有因为和同桌闹不愉快而拿起铅笔在课桌中间划上一条井水不犯河水的“三八线”,等和好后又主动擦去的插曲。而这些个早以为已经淡去的记忆却又偶尔拨动起心弦,弹奏起那首不老的歌曲,诉说着纯纯的同窗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