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快到了,想给母亲买点东西。

买啥东西好呢?母亲没啥嗜好,那就买双鞋吧,老人定会很高兴的。

母亲辛苦忙碌了一辈子,最辛苦的是就是她的那双脚,如今已是耄耋之年的她呆在家里,活动少,腿脚也不方便,买一双柔软一点的鞋是很需要的。但是当我走到鞋店的时候,一个问题却难住了我。母亲穿多大号码的鞋呢?这么长时间来,我这个做儿子的从不关心母亲脚的大小,平时也只是买些她爱吃的东西,她的穿着都是妹妹在管。

记得文革时期,母亲由于家庭成份问题,被造反派罚到工地上劳动。一次,母亲在工地上挑土时把脚扭伤了,脚背肿得像馒头一样,第二天她仍被叫到工地上去劳动。由于脚肿的厉害,自己的鞋子根本穿不进去,她就穿着父亲的一只鞋子一拐一拐地朝工地上走去。当时她笑着说:“我今天就穿着一只爹,一只娘的鞋子去劳动,保证走得比以前更稳了”。

我当时并不知道母亲心中的苦处,更不知道她那笑声里充满着愤恨与悲痛。一个医学院毕业的医生,不在病房里给病人看病,却由于家庭成分问题和所谓的“臭知识分子”,被罚到建筑工地上去挑土,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有一次医院里统一给在病房里工作的医护人员发鞋,由于母亲的脚背很高,脚又大,很多双鞋子都不合脚,结果总务室特地为她跑了一趟商店。当总务主任把鞋子拿到母亲手上时,笑着说:“大脚婆,这双鞋你试试”。当时我看见母亲穿上洁白的鞋子感到好看极了,小时候我特别喜欢看母亲穿着洁白的鞋子穿梭在病房里为病人看病。那时在我幼小的心灵中常常会生有一种自豪感。

还记得有一次,妹妹参加工作不久,母亲就看见妹妹的床底下扔了好几双鞋子,她不想穿了,母亲感到很可惜,想拿来穿,结果小了,她责怪妹妹怎么这样不知道节约,妹妹却不屑一顾:“都是些过时的鞋,谁会去穿它?”……

我终于想起来了,妹妹穿的是36码的鞋,父亲和我都是穿42码的,记得有一次说过,母亲的脚介于我们二者之间,对!是38码的。

当我把那双柔软的老人鞋套在母亲脚上时,正适合。看见母亲那满意的笑容,我的心中却感到很愧疚。参加工作后,直至成了家,并有了孩子,心思都没用在母亲的冷暖上,而母亲却把她的全部都融入到了我们这个家中,融入到了我们兄妹身上,融入到了她的病人深身上。就连她的鞋码,也包含在我们的鞋码中间!这鞋码足以量度母亲对她的子女和家的爱。

早已长大成人的我们,应该给已经年老的父母怎样的一种回报呢?我想,平时多和他们说说话,多关心他们的冷暖,让他们快乐的生活着,这应该就是最好的回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