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我父亲的第一百个生辰。他的经历,可算传奇。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后,父亲所在的部队入朝参战。在第五次战役中,部队后撤时被围,父亲同5000多名志愿军被俘。当时,父亲在被俘的志愿军中级别最高,为了把被俘的志愿军团结和组织起来,他们秘密组织建立了临时党委,父亲被选为书记。为维护中国军人的尊严和能够回到祖国,他领导战俘们同美军、台湾特务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斗争。这段经历,表现了他对党、祖国和人民军队的忠诚。

转业后,父亲来到了本溪,他把人民军队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带到了这里。父亲负责城建工作,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本溪的公路状况比较落后,路基、涵洞、桥梁质量等级都不是很高。每到雨季,不是路基被冲毁了,就是桥涵被冲断了。父亲曾说过:“如果雨季,同时出现两处以上大的道路险情,就超出了市县公路部门的抢修能力,我就被动了。”当时,路要是不通,战备、建设、人民生活都会受到影响。那些年,时常见到父亲回到家时,黄胶鞋上、衣服裤子上到处是泥是土,一脸疲倦,不爱说话,也不想吃东西,倒头就睡。

郭兆林伯伯是父亲的战友,也是老红军,来我家最勤。一年初冬,郭伯伯见我穿的棉胶鞋旧得不成样子,还补了好几个补丁。他一边埋怨父亲,一边问我穿多大尺码的鞋。几天后,郭伯伯拿着一双新棉胶鞋来到家里,进屋就让我试试。我急切地看着父亲,父亲用眼睛表示同意,我才高兴地穿着新胶鞋跑了出去。这是我见到父亲第一次收“礼”。上世纪七十年代秋末的一天,有人敲响了我家的门。我开门一看,一位叔叔手里拿着一个旧白布袋子,说是给家里送些花生。父亲赶紧拒绝,连说带比划,脸都憋红了。那位叔叔只好拎着花生回去了,下楼时还回过头来看了看我们。这是我见到第二次有人给父亲送礼,但父亲回绝了人家。父亲是山西人,家乡每年都能寄一些干枣和辣椒面来。一次,他包了一包辣椒面,让我给秦学颜伯伯送去。秦伯伯是老红军,那些年里,父亲曾让我给秦伯伯家送过两、三次辣椒面。这是我受命替父亲送过的“礼”。这“礼”是同志心,战友情,弥足珍贵。

回忆父亲是一种缅怀,继承父亲的光荣传统和优秀品格,发扬光大并传承下去,是对父亲的更好缅怀。